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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中国绅士吗

1999-08-01 来源:生活时报 陈滢 我有话说

说到绅士风度,容易产生两个误解。一、是男人对女人的礼遇。二、是舶来品。

所以,在这里我想探讨一下有中国特色的绅士风度。既称绅士风度,首先要具备一定的身份,实际上也就是一定的经济基础。西方的绅士风度来源于骑士精神,而中世纪的一位骑士所需要购置的行头,其对财力的要求不亚于现在买一辆桑塔纳。中国也一样,花木兰家绝对是小康以上的水平。对于今日中国而言,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也就是最近十多年的事,就算财力够了,但文化积淀不够,因此还谈不上绅士风度。如果我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传统深恶痛绝的话,我倒愿意谈谈传统的绅士风度是什么样子的。

绅士风度表现为一种行为规范,但它需要有内在的道德价值体系支撑。对于中国传统来说,就是儒家的“五讲四美”标准。“五讲”: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“四美”: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“五讲”是基础,“四美”是目的。但这一套标准无疑要求太高了。因此能够做到的人不多。

绅士风度中“礼”的成分多一些。我们注意到儒家对“礼”的界定,孔子说“礼不下庶人”,孟子说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,实际上要求的还是一个经济基础。这个经济基础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,刚好能够使一个人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,应该是最佳的效果。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,一直为传统中“士”这个阶层所追求。一方面要求出使诸侯时能够即席赋诗不辱使命,一方面要求可杀不可辱。因此说,“不辱”应该是中国传统绅士风度的核心,就是要保持自己独立的人格尊严。但这在古代是不易做到的,孟子是鼓吹人格尊严的,说过“君视民如草芥,民视君如寇雠”的话,朱元璋就不高兴,要烧他的书。

鲁迅骂人尖刻,一点也不“温儒敦厚”,但仍有很多人回忆说他有绅士风度,不在于他替女士拉门,而是因为“横眉冷对”和“俯首甘为”,体现了一种人格力量。鲁迅是反传统的,但他在这方面又是最传统的,他骂的是宋明理学,对孔孟并无太多不敬。

我对绅士风度的理解,与其说是“有所为”,不如说是“有所不为”,否则树几个典型就能把事办了。在中国现阶段而言,培养绅士风度最难的就是“有所不为”,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追求财富积累财富,为了获得财富可以不择手段的想法大有市场,你没法强求过高的道德规范,并且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不道德的。西方走过的一些“弯路”也许我们仍无法避免。那些“毛孔里滴着吃人的鲜血”的资本家,到了第三四代上居然讲究起绅士风度来了。也许,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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